鬼斧神工

一到德國國境,頓覺連馬路都比鄰國的厚實而平穩,處理車禍僅十餘分鐘。這時所有車子都排在馬路邊,秩序井然,絕不爭先恐後,投機超車,好讓救護車、拖吊車通過,沒有一人抱怨,充分表現嚴謹守法的精神,真讓我們喷嘖稱奇。美國藏富於民,充分表現正義、法治和自由,是一個最富強的國家。我到過每一個角落,連新墨西哥州的紅番保留區我都進去過。她的公路、公用設施、大都市的建築物,以及鬼斧神工的自然景觀,都值得遊覽觀光。英國的古堡風光與鄉村景緻,亦頗具特色。這類報導太多,本文恕不贅述。
時代在變,而且變化太快。現在是電腦時代,隨時要吸收設計資訊,充實自己。環遊全世界,拜訪地球上的任何一個角落,只要有錢有閒與身體健康,垂手可得。我僅僅花了四年時間做到了 。看過午夜太陽、熱帶雨林區、野生動物區、大冰河、大沙漠、大峽谷、大瀑布等自然景觀,深知人與大自然比,人放在地球上,只不過宇宙歷史上微不足道的一瞬間。我環遊世界,走過許多有驚無險或險象環生的地域,回想起來,僥倖尚能撿回一條老命。今天的我,最大的改變,是絕不計較得失,別人若有欺侮我的言行,我不再像以前必要討回公道。我處事更是謙遜,時時積極地以開闊心胸,來愛周遭的人,更加尊重他人。我感謝上天把我生存在全球最肥沃、最壯麗的中國南方土地上,我一定要在有生之年,盡心盡力服務人群!早期出國,我都是遊學、考察,或參加會議。一九九四年觀光,也只是一種渡假休閒,或到海外造訪親友,從未想寫一本旅遊專著。同年秋,我在匈牙利停留十天,將所見所聞所感綴成短文,經名作家周伯乃兄刊載於「實踐」。接著,他又發表拙文「古芝隧道」,並鄭重對我説:「世澤兄,你儘可以多遊,盡量多寫,將來我為你出專集。」經他鼓勵,我真的開始大遊大寫了 ,冬天我往南走,夏天我向北飛。三年內,出國二十次,旅遊五十餘國,所寫的文字,他當真連續刊载於「實踐」,達三年半。一九九八年春,拙文影印成冊,深獲大作家無名氏〈卜寧〕公賞識,願為此冊校訂。並推介「展望」雜誌〈發行人卜幼夫先生)及報紙刊载,連續發表十餘篇。一九九九年夏,兩本著名刊物所載,足可集印成書,實為平生一大快事。
此書詳描七個國家、四大都市、九大風景名勝,及三個特殊地方。並配彩照一百餘幀。至於其他國家,因時間太匆促,只好將著名景點,作一代表性的介紹。為了方便翻閲,特製一簡表及一世界地圖,註明「文在某頁,圖在何方。」這些將是這本書的特色。同時,為配合書名,特作「擁抱地球」新詩一首,略述其重點:我雙目穿越萬里電波擁抱地球隨心所欲的躍動、飛翔、漂流在海天之間我接觸過不同的人種、族群越過北角、洛卡岬、好望角火地島、阿拉斯加看過大冰河、大峽谷大瀑布、大沙熱帶雨林、鐘乳石洞午夜太陽等美景奇觀我走過風、走過雪險象環生勇猛驰騁把地球作一番全新的探索編織成閃爍的生命地球啊你擁抱我我也擁抱你此書復蒙無名氏公熱心校訂,命名「擁抱地球^五十八國名景掃描」,文題修飾,加賜序言。我生何幸,得此知遇?令我萬分感激。

大量出籠

我還要感謝文史哲出版社彭正雄兄策劃,內人全秀華及曉儂支持我,她們夜以繼日校對,得以順利付梓。最後,希望讀者諸公多多指教!徐世澤一九九九年八月於台北大家對於昭和天皇所具有的形象,可說是各種各樣。不消說,戰前、戰時中一代與戰後一代之間,在形象上有很大的斷層:即使是同樣戰後一代,因天皇和天皇制在當時的社會和政治所佔比重的不同,也有極大的差距。
戰敗將近十年以後出生的我,幾乎沒有意識天皇的存在度過了我的幼年時期和青年時期。同樣戰後出生的,更年輕的一代,因在學校室內設計教育上「君加代」(按:國歌)、「日之丸」(按:太陽旗即國旗)所佔位置的變化,天皇的存在應該具有另外一種意義。就我個人的感覺而言,我們這一代,是在與天皇的存在最遠的地方長大的。事實上,回顧進大學之前的時代,我對於有關天皇的回憶可說少之又少,但對於一九七一年天皇訪問歐洲的事卻記得清清楚楚。天皇於一九七一年九月一 一十七日,經由阿拉斯加前往歐洲,在安克拉治的愛爾緬特爾夫空軍基地,甶尼克森總統親自接機,並在當地舉行會議桌歡迎儀式。尼克森總統在典禮上致歡迎詞,強調美日友好關係之後,輪到天皇致答詞。這時發生一個小「意外」。在滿堂聽衆注視之下,只看到天皇動著嘴巴,卻聽不到他的聲音。雖然這是幾秒鐘的事情,但卻充了令人難堪的氣氛。
當時我正在家裡收看新聞節目,面對這令人發窘的場面,我覺得非常難爲情,遂把電視關掉。根據最近出版的入江相政侍從長的日記,我們可以知道一九七〇年六月左右,因爲心勞,天皇開始「嘴巴一張一合」的毛病,而在上述典禮當日的入江日記也說:「晚上,聖上的一張一合又開始。」老實說,當時的天皇的形象就是我對天皇的原始印象。也許同一代的人,多多少少都有同樣的「經驗」。在這種意義上,本書就是這種「純粹戰後派」的一代所撰寫的昭和天皇論。
本書的另外一個特徵是,因最近史料的大量出籠,而能根據許多新史料來詳加敘述。事實上,自天皇去世前後,其親信的日記、手記等史料陸續問世。這些史料,多是以往不便公開,令人驚愕的內容。而致力於發掘這種史料的《中央公論》總編輯青柳正美指出,最近史料之所以大量出籠,是因爲昭和天皇去世;而戰時史料的保存者者,也由其本人的兒女變成孫子輩,他們比較不顧忌;以及「對史料不加以價値判斷,就予以發表,在意識形態上較自由」的關係〈一九九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朝日新聞》〕,的確,此種時代背景的迅速變化促成了史料的大量公開。

舉步蹣跚

而令歷史硏究家最感興趣的,應該是從這些史料浮現出來的昭和天皇的形象,與許多日本國民一直所擁有的昭和天皇的形象之間,開始發生某種龜裂這件事。關於《獨白錄》的發表,曾經引起微妙的影響,我在正文已經討論過;我總覺得,這幾年來,有不少日本人在上述兩種昭和天皇的形象夾縫中舉步蹣跚,感覺驚慌失措,迷失方向。
這意味著,「昭和」這個時代,就天皇而言,對日本國民只提供非常有限的資訊。如果再容許我說一句誇口的話,只有在大多數日本國民認識兩個天皇形象的落差時,「昭和」才會眞正成爲「歷史」。而我認爲,這個時代的到來,應該不會太遠才對。我在撰寫本書時,在辦公桌文獻目錄的整理方面,得到一橋大學社會學部森茂樹君和吉田浩一君的協助;岩波書店編輯部的井上一夫君亦給予我許多寶貴的意見,於此一併致謝。
一九九二年十一月吉田裕昭和天皇的八小時獨白 涑賺仁日本新的日皇〈平成)於民國七十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正式登基,昭和時代由此結束。日本最大的雜誌《文藝春秋》十二月號刊出〈昭和天皇的獨白八小時〉一文,這是昭和時代最重要的史料。這個「獨白」與世界尤其與中國關係最深。我想將其與中國有關部分以及一 一次大戰關鍵部分介紹於後,以供國人參考。這個「獨白」係由昭和天皇的親信之一的寺崎英成所記錄,這是首次公開,雖然有自我辯護的味道,但有許多事實爲人們所不知道的。又,這個「獨白」談於一九四六年三月和四月。
昭和天皇與戰爭霣任三七年昭,想與蔣委眞長妥協一九二八年,關東軍參謀河本大作大佐炸死張作霖,首相田中義一對昭和天皇(以下簡稱昭和)報告說將處罰河本,並對中國表示歉意。可是閣議時因鐵道大臣小川平吉反對而沒有結論。田中於是向昭和報告擬將此事隱蔽起來。昭和說,你說話前後矛盾,最好提出辭呈,田中內閣因而垮台。據說,如果舉行軍事審判,河本將把日本的陰謀〈謀略)全部暴露出來,所以遂取消了軍事審判。但自此辦公椅事件以後,昭和決心對內閣的上奏,即使反對,也要予以核可。譬如李頓調査團報告,昭和是準備全盤接受的,但元老西園寺公望以內閣會議決定要予以拒絕,最好不要反對,因此昭和終於同意閣議的決定。

白川之和歌

昭和說,一九三二年上海之戰鬥地區沒有再擴大是白川〈義則)大將的功勞。其所以能夠於三月三日停戰,不是依奉敕命令,而是昭和命令白川不得擴大事件。爲此事閑院宮參謀總長很責備白川,故白川去世(在上海被韓國人尹奉吉丢炸彈,傷重死亡)後,昭和曾贈白川未亡人讚揚白川之和歌。
主張對中國一面威嚇一面提和平中日關係正處於一觸即發之際,昭和想與蔣委員長妥協,把陸軍大臣杉山元和參謀總長閑院宮找來聽取其意見。昭和生怕在天津、北京發生辦公家具事件,而與英、美衝突。參謀總長和陸軍大臣都認爲予天津以一擊,事件一個月內可以解決。昭和得知軍部的意見與其相左,故沒有將想與蔣氏妥協的意見提出來。不久發生盧溝橋事變。昭和認爲這不是中國方面所發動。
當時在上海的日本陸軍兵力單薄。因怕蘇聯,所以不願意把兵力撥到上海。據湯淺〈倉平)內大臣的說法,石原〈莞爾)說陸軍只派二個師團到上海,是因爲政府不同意,其實反對的是石原其本人。昭和以爲上海只有一 一個師團兵力,一定慘遭中國軍之圍攻,因而極力督促增加兵力,但石原還是怕蘇聯而不肯增兵。昭和主張對中國一面威嚇一面提出和平,參謀本部贊成,陸軍省反對。
南京淪陷以後,德國駐華大使陶特曼仲介的和平工作,昭和說,據幣原(喜重郎)的說法,此時的日本案似被蔣夫人束諸髙閣,蔣氏似未看到。幣原何所據而云然,實有待査證。因畑〈俊六)軍司令官氣勢很盛,日軍遂攻擊漢口 。昭和說,如此這般,他三次失去與蔣氏妥協的機會。由此,當時的首相近衛文麿欲不擴大中日事變的方針,其實行日趨困難,近衛爲壓制陸軍內部的強硬論者,起用了第五師團長板垣征四郎爲陸軍大臣。可是事實上,板垣卻完全是「傀儡」,陸軍省的態度因而愈來愈強硬,中日事變遂陷入泥淖之中。
面對中日事變之處理毫無希望的日本國內輿論,日漸產生厭倦之情,爲轉變日本國內民心,陸軍決定與德國和義大利簽訂三國同盟,擬把日本國民的敵愾心轉向英美,並把中日事變擺下來。爲簽訂日德義三國同盟事,昭和與其胞弟秩父宮吵架鬧翻。昭和還特別叮啤,屏風隔間事絕不能說出去。當時,秩父宮一星期去找昭和三次左右,懲恿昭和要締結三國同盟。爲此事,昭和也曾與陸軍大臣衝突。但該項同盟於一九四〇年九月成立。

國際信義

昭和認爲,日本之所以戰敗乃由於以下四個原因:一、兵法的硏究不夠,即沒有能夠體會孫子兵法之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道理。一 一、太重視精神,輕視科學的力量〈物質)。三、北海道陸海軍之不一致,亦即其各行其是。四、沒有擁有常識的首腦。缺乏以往有如山縣有朋、大山巖、山本權兵衛般的大人、物,欠缺政戰兩略的人才,而且軍的首腦大多專家,沒有統率部下的能力,因而造成所謂下剋上之情況。
昭和以爲日本陸海軍有:如以武力予以威嚇,對方一定會退縮的毛病,滿洲問題如此,插足越南亦復如是。談到緣問題最後與中國直接有關係的,昭和談到緣斌問題。昭和認爲:小磯〈國昭)首相不應該與來路不明的綴斌談中日和平問題。昭和說,重光葵以前就認識繆斌。繆斌開始與汪精衛同其行動,後來抛棄汪,是個不講信義的人物。當時日本正處於危機,急不暇擇,但身爲一國之首相者,竟欲借如繆斌者流之力量來謀求中日全面和平,實在太沒有見識。
繆斌是搭乘陸軍之飛機來日的,杉山(元)陸軍大臣爲何答應,昭和說他實不得其解。繆斌之來日,是受朝日新聞社的田村〈眞作)之勸,由緒方竹虎策動的。(生前,王新衡先生曾經告訴我,繆斌是他自己作主派往日本騙日本人的。〉昭和說,繆斌並沒有攜帶蔣介石之親筆函。對重慶之工作已完全授權汪政權,故日本直接來從是背信行爲。何況對於沒有攜帶親筆函的一個人,一國的首相對其行謀略,即使成功也將喪失國際信義,如果失敗更將成爲笑柄。因此昭和要小磯首相結束談和,小磯終於照辦。
一九四五年八月九日,日本分別召開了內閣會議和最高戰爭指導會議。這兩個海外婚紗會議討論了有關接受「波茨坦宣言」的問題。海軍省與外務省同其解釋;陸軍省、參謀本部和〈海軍)軍令部的意見與前者不同。即使被割地,連強硬論者也都不是很介意,他們介意的是維護國體、處罰戰犯、解除武裝和保障佔領〈以間接強制對方國家履行一定條件爲目的的佔領)這四個問題。軍人尤其在乎處罰戰犯和解除武裝。最高戰爭指導會議開到隔天上午一 一時,還是得不出結論。於是鈴木(貫太郎)首相請昭和天皇裁決。

文藝春秋

醫成無條件接受「波茨坦宣言」出席者除鈴木首相外,有平沼(骐一郎)樞密院議長、米內〈光政)海相、阿南(惟幾)陸相、東鄉〈茂德)外相、梅津(美治郎)參謀總長和豐田〈副武)軍令部總長,阿南、豐田和梅津主張不能接受保障佔領、解除武裝和處罰戰犯,鈴木、平沼、米內、東鄉認爲沒有討論這些問題的時間。最後昭和天皇裁決贊成外相的案,即無條件接受「波茨坦宣言」 。
八月十四日,泰國陸軍省荒尾〈興功)軍事課長強硬要求近衛師團長森赵發出僞命令,因不答應被殺,而由近衛師團水谷二生)參謀長和荒尾聯盟發出僞命令,擬奪取昭和所錄音接受「波茨坦宣言」的詔書。後因東區軍司令官田中靜壹出面才獲得解決。昭和天皇認爲,陸海軍兵力那麼脆弱的戰爭末期,對無條件投降還想發動政變,在內閣決議要對英美開戰時,如果昭和予以阻止,日本國內必定發生內亂,其重臣、親信,連昭和本身的生命都不能保,日本必將滅亡這種昭和的說法,是可信的。昭和天皇的「獨白」,對其內閣的組成成立過程,政治、軍事人物都有相當清楚的交代,譬如他說,松岡洋右可能被希特勒收買,是很耐人尋味的。
〔原載民國七十九年十一月廿六日《中央日報》〕本各界人士對《昭和天皇獨白錄》的感想 涑鵬仁對於《昭和天皇獨白錄》,我看過一九九一年元月號《文藝春秋》所刊登三十五位學者專家、作家、政治家、工商界人士 、六位一般讀者的感想、四位學者的討論,和刊載於同年元月號《諸君》雜誌的一篇論文。現在,我想根據這些感想和論文作一個綜合性的介紹。作家杉森久英說,昭和天皇明白表示不信任的人物有石原莞爾、廣田弘毅、宇垣一成、平沼骐一郎、松岡洋右等人,其理由雖然各有所不同,但其共同點似乎都是在性格上欠缺協調性,和往往要獨行其是的人物。
平和、安全保障研究所會長、京都大學名譽教授猪木正道認爲,日本走上非與巴里島戰爭不可的道路,完全是迎合陸軍,擴大中日戰爭,締結三國同盟,支持佔領法屬印度支那半島的近衛首相的責任,與此同時,猪木很髙估松岡洋右是唯一以插足越南意味著「對美宣戰」的見識。對於昭和天皇之不信任並批評松岡洋右,日本首任駐聯合國大使加瀨俊一替松岡大抱不平。加瀨說,他與松岡非常熟,松岡的言行之引起許多誤解,固然由於其無德所導致,但加瀨卻確信松岡是個純眞而熱烈的愛國者,極其崇拜昭和天皇,所以說他「可能被希特勒收買」是侮辱忠臣松岡的「酷評」。加瀨說,昭和天皇不諳美日交涉的眞相,其責任應由其建言者來負。

國際聯盟

加瀨主管當時外務省美日交涉的蘇美島業務,他認爲美日交涉之歸於失敗,不能責怪松岡洋右,應該由駐美大使野村吉三郎負責任。因爲野村僞稱美國總統和國務卿支持美國兩個神父和岩畔〈豪雄)與井川〈忠雄)所作的提案爲美國政府的正式提案,並要求日本政府趕緊予以接受。此時松岡正在訪問歐洲不在日本,而近衛首相等人竟相信野村大使的話。戰後美國所公佈的資料,證實該項提案不是美國政府的正式提案,而岩畔在戰後也承認說:「那是捏造的文章,如果說是美國政府的提案,〔我們)相信日本會趕緊接受」。因此加瀨說,這種不正常的變態交涉,當然會失敗。大部分人的感想,都覺得昭和天皇的「獨白」很率直、坦白、毫無私心,甚至大膽。
也有人表示:昭和天皇的這個「獨白」是爲了要應付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對日本戰犯的審判。譬如對於東條英機,昭和天皇便說了許多很有利於他的話,雖然東條終被判死刑。日本社會黨衆議院議員,身爲律師的江田五月,始終認爲昭和天皇有「戰爭責任」。他覺得昭和天皇的「獨白」很有趣,但對於日本人來說,這個「獨白」沒有太大的意義。《韓國日報》駐日特派員文昌宰認爲,昭和天皇有逃避戰爭責任之嫌。他說,昭和天皇稱:「當時如果我壓住主戰論,可能發生政變」,無異是要把戰爭責任推給那些激進的主戰論者。有好幾位表示,昭和天皇對於九一八事變、偷襲珍珠港、脫離國際聯盟、溥儀等等提得很少或者根本沒提。筑波大學教授又是評論家的村松剛希望將來能出現昭和天皇有關戰後的「回憶錄」。
刊登於《諸君》的論文:「昭和天皇之《獨白錄》的逆說」,其作者筑波大學副教授波多野澄雄對於日本投降前夕,昭和天皇說有關擬佔領皇宮……這一段,認爲有誤解。他說:「以陸軍省爲首的年輕幕僚,反對接受波茨坦宣言,擬包圍皇宮到獲得完全能夠維護國體的回答的時候,並以兵力隔離『和平派』要人,以謀議「政變計畫』是八月十三日晚上的事。其實行定於十四日,但以陸相、參謀總長、東部軍司令官和近衛師團長的同意爲前提。惟因參謀總長梅津美治郎不贊成,而停止此項計畫。十四日上午十時,阿南(惟幾)陸相訓示說:『你們要隨便行動,把我宰了再說』,隨即召開了最後一次的御前會議。但部分年輕幕僚還是不能接受,因此佔據皇宮(的一部分),爲奪取十五日將要廣播的玉音錄音帶而開始搜索,同時與近衛師團的一部分軍官一起說服森赳師團長。但森赳師圑長堅決反對這樣做,因而終於把森赳殺死,並著手製作僞命令。起草這個僞命令〈「近衛命第五八四號」〕的是馬爾地夫陸軍省軍務局的椎崎二郎中佐、近衛師團參謀古賀秀正少佐和石原貞吉少佐,並冠以師團長森赳的名字。

宮中見聞

荒尾〈興功陸軍省)軍事課長的確曾經參與『網頁設計計畫』,但自十四日上午阿南陸相的訓示以後,他就沒有參加佔領皇宮的計畫〈不破博《宮城佔據事件》〉。」又,根據曾任外相,戰後代表昭和天皇和日本政府於一九四五年九月一 一日,在東京灣密蘇里軍艦上向盟軍簽字投降的重光葵的說法,他於十年後一九五五年九月一 一日,往訪當時盟軍的最髙統帥麥克阿瑟元帥於紐約,麥帥曾經告訴他說,一九四五年九月二十七日,昭和天皇首次造訪麥帥時曾經表示:「對於日本進行戰爭所帶來的任何事和事件,我都願意負一切責任。同時對於以我的名義所做一切軍事指揮官、軍人及政治家的行爲,我都要負直接的責任。貴官對於我的命運所作的任何判斷,我都不在乎。我要負全責。」麥帥說,他聽到昭和天皇這番話以後,非常感動,因而幾乎欲親吻昭和天皇一下。從此以後,麥帥說,他對於昭和天皇的尊敬之情,與日俱增。麥帥又道,天皇從沒對他要求過「恩惠」 ,或者出於有失其尊嚴的行爲。當時,麥帥以爲昭和天皇是來向他求命的,所以他穿著便服,在美國大使館麥帥的客廳與昭和天皇會面。因此麥帥決定不追究昭和天皇的戰爭責任。〈重光訪問麥帥的經過發表於一九五五年九月十四日的《讀賣新聞》,我根據的是木下道雄著《宮中見聞錄》。〕《昭和天皇獨白錄》,正如許多位學者所說,應該與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日本戰犯審判有關係,這可以從昭和天皇之由炸死張作霖事件談起(戰犯審判的起訴也以該事端),以及極力替其親信辯護的事實看得出來,雖然他回憶這些事時,他已經知道盟軍決定不追訴他。
關於昭和天皇胞弟高松宮曰記 陳鵬仁日本著名的網站設計雜誌《中央公論》十一月號,刊有作家阿川弘之所撰有關昭和天皇胞弟高松宮宣仁之日記的介紹。昭和天皇有三位弟弟,大弟秩父宮雍仁,進陸軍,日本戰敗時的位階是少將:一 一弟髙松宮是海軍,最後的位階爲大佐;三弟三笠宮崇仁屬於陸軍,階級爲少佐。
高松宮留下二十本日記,他的海軍大學校(按:大學校在日本是準大學)的同學大井篤說,這是「國寶級的史料」。其內容,始於一九二一年一月一日至一九四六年十一月。不過中間有一部分沒寫。二九二九、三〇、三八、三九年等等。〕目前正由中央公論社編輯,出版時,一本四、五百頁,可能達七、八本左右。第一本將以爆發盧溝橋事變的一九三七年爲其內容,因高松宮不贊成擴大中日事變,與昭和天皇尤其是陸軍意見不合,所以其意見很値得我們注目。

昭和天皇與戰爭貴任

高松宮去世於一九八七年,他的日記一直擺在宴會廳,沒人動它,根據在高松宮家工作將近五十年的石塚弘說,是因爲那箱子腹部寫著「殿下御手許品」。換句話說,裡頭的東西都是高松宮個人的物品,自然沒人敢去動它。髙松宮去世四年以後的某日,石塚弘在倉庫裡整理東西時,想起這個箱子,打開一看,才發現是他的日記。高松宮妃喜久子自己看了三遍,她自己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好,於是遂與高松宮在海軍大學校的同班同學,前述的大井篤和豐田隈雄商量,他倆主張出版,於是找阿川弘之協助。
對於擬出版高松宮日記的問題,宮內省表示反對。主要理由是:一、宮內省認爲,皇室的秘密不宜公開了高松宮與乃兄昭和天皇爲國事爭論過,這種事最好不要,公諸於世二、髙松宮非常抨擊陸軍,恐怕造成陸軍軍人的遺族對皇室不滿。
但大井篤、豐田隈雄和顧問細川護貞〈前近衛文麿的女婿)都非常贊成出版,俾讓日本國民和世界的人士知道當時的眞相。尤其是喜久子妃本身很希望予以出版,而且要一個字不改地全盤托出。喜久子妃是德川末代將軍,德川慶喜的孫女。〈父親是德川慶喜的第七公子,繼承德川家的慶久。〕因此,髙松宮日記的問世,功勞最大的當然是他的夫人喜久子妃。以下,我根據阿川弘之的此文,略爲介紹髙松宮日記的一些日式料理內容。
髙松宮於十六歲時二九二 一年)進海軍兵學校(雖然叫做兵學校,實際上就是海軍軍官學校),由於他是大正天皇的第三皇子,所以無論他到什麼地方,都有人〈武官)跟著他。所以他抱怨是否「不相信他」。而且他住在「特別官舍」,故深感孤獨,他在日記中說:「〈天下)沒有比皇族更無聊的職業。」二九二三年十月十二日)十五、六歲左右的人不管是誰,是最會想念父母的年齡,故高松宮在這個時候,經常給母親(貞明皇后)寫信,以表示思母之情,而母親也都給予回信,並鼓勵他。
兵學校畢業之後,髙松宮任官少尉,登巡洋艦古魔號服務。兩年以後被改派在戰艦比敦號服勤,但什麼事都不給他做,即使他要求。因而他在其日記表示不滿說,人家把他看得那麼無能,並比喻他自己是「蟑螂」。他說:「我是比叙的蟑螂,住在極好的房子,吃得飽飽地,跑來跑去過著戲謔的日子,雖然旁人羨慕我遊蕩的生活。」對於陸軍的批評,髙松宮說:「關東軍治而不知治,欲以暴力屈服對方。一部分軍人,一開始就把滿人當作敵人,五族協和也極不徹底。有人把(滿洲國)皇帝擺在關東軍司令官之下。」二九三六年一月四日,高松宮聽「滿洲國」參議矢田七太郎的談話,表示同感寫下來的。〉高松宮不僅批評陸軍,也批判他自己所屬的海軍。

傀儡的皇族

發生盧溝橋事變以後一星期的七月十四日,高松宮的日記中有這樣的記載:「北支(華北)事件,或許是支那〈中國)先開槍,但使其開槍的演習也有十二分的缺點。或從事突擊支那軍營的教練?或跟在〈日本)内地一樣,在現地演習本身就不應該。」「近衛似乎完全由軍部揹著」〈七月十六日)。他很想到中國大陸北部或上海去看看戰爭的實況,但乃兄昭和天皇不同意他前往。對此項公司登記決定,高松宮非常失望,自己是一個有名無實的「傀儡的皇族」軍官,因此呈請辭職,想去當伊勢神宮的主祭。但辭職也沒有獲得批准。
九月十七日的日記說:「〈本日)雖爲黃海海戰紀念日,但我沒去參加水交社(按:海軍軍官俱樂部)的宴會。我不喜歡舉起酒杯的照片見報。我非常討厭那些將軍舉著慶祝酒杯的樣子。尤其想到正在參加戰鬥的軍隊,我更無法忍受這種光景。」不久,第三驅逐隊司令伏見宮博恭王在上海戰線受了傷。九月一 一十六日高松宮的日記說:「這是好事。……這樣一來,算是皇族也是列名於戰死傷者的名單之中,這個好。」一九四一年十一 一月八日,日本海軍偷襲珍珠港,對美國、英國和荷蘭宣戰,日本上下瘋狂地高興戰爭成功,大喊萬歲。但高松宮的日記卻沒有「勝利、萬歲」等字眼。他堅決主張日本無論在道德上或爲了日本本身,絕不可以主動挑起戰爭。髙松宮的日記中,更有皇族玩藝妓的記載。因此,將來高松宮日記的出版,對日本近代的政治、軍事等的硏究,勢必提供極寶貴的第一手史料。
最後,我想提出一件秘辛,就是高松宮實在看不慣東條英機的「鴨霸」,曾經有意把東條幹掉。民國八十一年,細川護前首相的父親細護貞來台北訪問,我有機會陪馬樹禮先生與其餐敘,他說當時髙松宮準備把東條叫來其官邸,由細川乘此機會用日本刀把東條刺殺。後來高松宮覺得,把天皇任命的首相,以這樣的方法埋葬還是說不過去,因而作不過,高松宮日記沒有這部分的記載。但根據大井篤的說法,東條實行著憲兵政治,任何地方都有東條的魔犬,可能懼怕東條的走狗偷看,而才沒有這種記述。昭和天皇的大弟秩父宮,對於日本從事侵略戰爭,也與昭和天皇持有不同意見。高松宮日記的發現實具有劃時代的意義,眞希望其全部日記早日問世。
〔原載民國八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十三日《民眾日報》〕昭和天皇末弟一 一 一笠宮的良知 煉鵬仁最近在日本發現了大正天皇的第四皇子,昭和天皇的末弟三笠宮崇仁於一九四六年六~月八日的樞密院公司設立會議,就皇室、新憲法、日本將來的走向以及國際局勢等發表意見的紀錄。此項會議昭和天皇也在座,而三笠宮的發言內容是極機密,一直未公開。